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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春思,一缕乡愁

来源: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 时间:2015-07-26 13:12:02

    故乡,有时像残叶一样随风飘零,难以寻觅;有时像苍柏的年轮一样深邃,深深烙在岁月的长河里,清澈见底。岁月蹉跎,我漂泊于乡音外,阔别十七载的家乡、往事却依旧清晰可见,儿时生活历历在目,对渔家生活的思念一刻都未曾停歇,浓浓的怀念与眷恋。靠着干瘪、青涩的文字筑路,像是在找回一种若得若失的感觉。

    岁月嬗递,不曾想离开鄱阳湖畔那个风光旖旎的小渔村已有六千多个日夜,连日沙尘笼罩下的京城,气候干燥,雾霾这云蔽日,脏兮兮的天空没有一丝丝的透亮,人的内心自然无法舒展。

    惆怅的我不觉竟有些怀乡起来,过久了北国的春天,多少有些倦怠:北国的春天时令也很短,像白驹过隙,稍纵即逝。春天的表征不很分明,有时四月的清明,满街却是枯枝干杈,近郊的原野还是冬天的枯草,连嫩芽的影子都找不到。即使春姑娘姗姗来了,春的气息也不那么明显:要么春寒料峭;要么骄阳似火;最要命的时常扬沙漫天,雾霭蒙蒙;大风骤起,夹杂沙尘打在脸上疼痛难忍……

    最要命的是,北国的春竟会没有雨的眷顾,没有了雨,春便没有了灵性。北国之春呵,总让人感觉不到欣喜、清新、活力、更多的是惆怅、忧伤、呆滞。永远体会不到韩愈“天街小雨润如酥”的绝妙与精致的诗情画意。而此时温润的南国,必是一番草长莺飞的景象:一边是: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一边是: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此处若是: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彼处定是: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突然想起临安老乡的诗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故乡,赣北一个富饶确并不富裕的小渔村,坐落在匡庐山南麓,鄱阳湖之滨,三面环山,门前就是浩淼的鄱阳湖的一处港湾,渔民称之为“屏峰河”。小村依山傍水,这里相对偏僻、生活静谧、交通不便、信息不畅,生长在山沟沟里的我,儿时曾向往远方,憧憬远方……小时候常常望着远去的机帆船在湖面划过的水痕发呆;背后山上的羊肠山路崎岖蜿蜒,也曾常望着山路发呆,想知到他终究通向何方,急切想知道重重大山之外的模样。鄱阳湖的湖水川流不息汇入长江,潺潺地吟唱着不老的歌谣,经年不衰,这优美的歌声曾日夜萦绕在我的耳际……

    故乡的春天它就像一本厚厚的诗书,在被某种情感触动到心灵深处时,你才会忍不住翻开这些陈年的记忆。儿时的伙伴好些已去了异处他乡,他们都好吗?

    也许独有我在他乡孤独的怀念,怀念那山青水秀却绝无喧嚣的小鱼港,怀念那天高云淡绝不夹杂尘土的碧空;怀念那软软的、细细的、酥酥的,一光脚踩起来很舒服的沙滩;怀念儿时同小伙伴们沿着弯弯的河谷踏着浪花一起嬉戏追逐的情景;怀念四、五月和小伙伴上山摘映山红吃的日子,周边的山上到处开满了映山红,用竹叉串起花瓣,映山红微酸略甜,味道美极了。还有这个季节的鄱阳湖畔,洁白、晶莹的菱角花缀满湖面,精致的花朵开衬着绿叶,景色美极了,这是故乡特有的景致。每每从这个季节开始,小孩就盼着采菱角的那一天早些到来,那细细的,白白的、嫩嫩的、甜而不腻的果肉是我漂泊他乡再也不曾品尝到的人间绝味。

    渔家的生活简直一幅唯美的画卷,自然与人的和谐,日出而捕,日落而息,这种悠闲、恬静的世外桃源生活,是紧张、激烈的都市生活所无法伦比与体会的。我爱故乡这种朴素、清净的生活。

    “竹篙一撑,进千丈
    渔网一撒,鱼满筐
      ……”

    悠长、婉转的渔歌调子在幽深的屏峰河谷回荡,清早,渔民就踏歌出港捕鱼,老家俗称:“开河”。小孩们还都在睡梦中,船儿像离弦的箭一样,轻快的穿梭在平静的湖面上,朝阳在湖面的尽头探出了脑袋,晨曦的阳光轻盈的洒在江面上,泛起片片鳞光,渐渐地,金光映着朝霞洒在渔人身上,像是给人披上了一件袈裟,渔网一撒,满是受惊、乱窜的鱼儿,万缕金光、湖面顿时有了生气……

    小鱼港,三面是一带墨绿的青山,高耸的山岚,绵延起伏,像是一道道屏障,呵护着山下的渔民,所以这一嶂嶂山脉也被称为“屏峰山”。水随山势,依偎在大山的怀抱,陡峭的山壁倒映在水中,树影清晰可见,偶尔,微风吹起,湖面泛起微波,山影在水里轻轻摆动起来,影影绰绰,妩媚极了,犹如雾里看花,又如水中镜月,亦真亦幻。在湖光山色中,让人体会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

    一到傍晚,一叶叶乌蓬小舟齐崭崭的停泊在小河湾里,落日的余晖浅照在湖面上,颇有些诗意:“一道残阳落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夕阳西沉,一群群白鹤沿着弯弯的河谷飞翔,他们有的在觅食,有的在嬉戏,一会儿停在乌蓬上,一会儿立在船头,甚至会不自觉地跳到鱼舱里叼一口鱼,好客的渔民竟也不忍去驱赶他们。

    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袅袅炊烟打破了小港的宁静,这会儿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刻,大人们忙着洗鱼、聊天、准备饭菜,小孩则在水里游泳、嬉闹,不时打起水仗……

    月儿已悄然升起时,满河谷里飘得满是鱼香,家乡的鱼味是离家后未曾熟识的味道,大概这就是味蕾的乡愁吧……

    春天的家乡于我就是温暖、美味、明朗、闲适,蓬勃生春。而我,于渔村,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走得再远,注定走不出那个小渔村的牵绊,似水年华,春去春来……

    春光转眼即逝,故乡和春天的本质竟如此相似,也许谁也挡不住“流水落花春去也”的结局。不管是落花有意,还是流水无情,也许终究思乡会让惆怅和失落填满了。咀嚼过往的岁月,或许真的能且只能找回若得若失的思乡感觉。(余永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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