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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再见

来源: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 时间:2016-06-21 18:00:41

——地名普查勾起的儿时记忆

    这几年总是突然有想回儿时生活过的地方去看一看的渴望,只是它们都被忙碌的生活和惰性‘凌迟’致死,毕竟在烦躁的生活里还得让情怀这家伙先靠边站站……

    但生活中也许总有一些有意无意的巧合和邂逅。比如,幸运的我,一毕业就进入了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人文地理研究院工作;而更为幸运的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北京市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虽然每天的工作内容都是整理北京大大小小、纷繁复杂的地名数据,但看着那些曾经生活过的、去过的,或者知晓的地方的地名和影像,也再一次勾起了那些年少时的回忆。

记忆里的那片废墟——南华里

    现在的南华里藏在了陶然亭公园北侧的一片“楼海”里,可是在我的记忆里这里曾经是一条条胡同,叫南华头条、二条、三条……行了,不用往下数了,因为到家了。从我记事起到小学四年级前都是生活在这里,那时觉得南华三条好长好长,惊奇的是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大孩子们居然一脚就把球踢得飞过了一整条街道。也许现在的我也能,可惜却再也没机会去验证这件事了。

    记忆里的夏天总是很热,那时如果考试成绩不错或是一天表现的很好,晚上父亲就会领着我,到胡同口的小卖部去买一瓶冰镇的玻璃瓶‘三元’酸奶。而我总是迫不及待地用吸管戳开用红色皮筋套着的蓝色密封纸,轻轻吐一口气,然后非常用力的吮吸香甜冰凉的酸奶,一直吸到上牙膛痛才松口气,要不是不过瘾的。而父亲也总是会安详而满足地静静看我喝完,再把剩下的那点儿瓶底儿替我喝干净。记忆中,从这以后我就好像再也没喝过那么好喝的酸奶了。

    那时胡同的上空总是盘旋着一群鸽子,我喜欢躺在院儿里那印着一只老虎的竹躺椅上看着它们盘旋在眼前的一小方天空里。它们像是游弋在天空里的鱼,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在屋檐里,但那时近时远喑哑的叫声,让我知道它们没有飞远还会回来。后来我收养了一只受伤的鸽子,精心照料几周之后,我打开笼子放走了它,心里小小失落了一下,只是没想到几天后,一个明媚的下午它居然飞回来了。我高兴地拍手呼唤站在屋檐同样看着我的它,而它只是停留了片刻,就又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知道这里也许并不是它该留下来生活的地方,可是我还是告诉自己,它只是迷路了,虽然鸽子从不会迷路。

    秋天一到,华子(我的发小)总是端着一盆从他家石榴树上刚刚摘下的水灵灵的饱满到撑裂的大红石榴送到我家。掰开以后,嘿,那新鲜剔透的果实,一口下去,胡乱嚼几下,果汁顺着嘴角就溢出来了。每到此时我和华子就为平时我们偷偷‘额外施肥’的功绩而沾沾自喜。从那时我们知道了秋天是这个味道的。

    只是安逸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胡同里传来了拆迁的消息。只记得从听到信儿到转学再到搬家都是在匆忙中进行的,来不及跟小伙伴们一一道别。等有天我再回到这里时,那条曾经满墙各种涂鸦的胡同已经变成了一堆破砖乱瓦、满目萧然,已认不出从前的样子,而我也只是在荒草丛生的废墟之中找到了那已被砍断的石榴树的树桩,才寻到华子家的方位。数着那裸露在外面的一圈圈年轮,算着它陪着我们走过了多少年……

梦里没有尽头的街道——东四三条、东四四条

    后来我家搬到了东四三条,这里有很多四合院,然而最吸引我的还是那蜷缩在高墙之内的孚王府,虽然那永远紧闭的包着腐朽铁皮的巨大木门将我拒之门外,却也挡不住我扒在门缝上窥探里面世界年幼的好奇。只是好奇却被岁月谋杀,现在虽然对我敞开的大门千千万,我却都懒得看一眼。

    姥姥、姥爷在四条开了一个小卖部,我也终于不用再羡慕那些生在小卖部家里的小孩了。夏天我坐在小卖部前的石台的小马扎上一根根地慢慢品尝香浓的‘双棒’,看着那些围坐在一起的老头、老太太们扇着手里的蒲扇,听着他们谈论国家大事和左邻右舍鸡毛蒜皮的是是非非。而如今那些老人和故事也都成了记忆里的默片。

    那时总是想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摸着姥姥家门前那棵老树嶙峋的树皮,我会问老人:“树皮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老人说:“树老的时候。”我又问老人:“树是什么时候变老的”。老人沉默许久回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老了。”从此我知道树会在不知不觉中变老。

    那时我喜欢蹬着滑板车,不知疲倦从那颗老树蹬到街口,再从街口到老树,就这样蹬到睡觉。而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仅仅是为那风呼啸而过的感觉。之后很多年我都会在梦里回到这里蹬着滑板车,只是永远没有尽头,永远都出不去那个街口。

漂浮着杨絮的季节——智德前巷

    虽然后来家里搬离了胡同,但我的生活依然离不开胡同,上过的初中、高中也都在胡同里。

    在胡同里上学的好处有很多,比如在漫天杨絮、柳絮飞舞的时候可以去校门旁的小吃店,买一个美味的炸鸡排;又比如,可以一手举着鸡排一手推着自行车,去感受树影掩映下的悠闲的下午;又比如,可以买两个鸡排,用这片刻安然的时光跟喜欢的女生同行一会儿,不用跟女生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走着,却踏乱了脚下刚刚结成团的白絮……如果她问我:你要去何方?我也会像《花房姑娘》唱的一样,给她指大海的方向,尽管那个方向也许是个茅房……当然也有很多坏处,比如得罪了学校里和社会上的小混混们,就得做好放学后被一群蹲守在校门口抽烟的小青年拉到小胡同里挨揍的准备了;又比如你今天刚跟喜欢的女生说上话,就被尾随在后的班主任发现了,然后第二天你就被老师叫去“喝茶”、请家长了……

    有些不了解北京的人,管北京叫‘土京’,因为他们觉得北京不够洋气,高楼大厦之间夹杂着那些看起来破败不堪,脏乱差的破平房、老胡同,跟很多南方新兴城市比起来不够高大上。在他们眼里,高楼大厦就是文明的象征。但也许真正的北京文化跟北京精神就在这方寸之间的胡同里。这里的人们更有人情味,更有一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豪迈,也更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博大胸怀,忍耐着岁月寂寥,耐守住人生的起伏和平淡,懂得在这光怪陆离的生活中乐观的生活。

    现在的我早已搬离了胡同,却时常迷失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淹没在眼前的灯红酒绿和身后的人潮汹涌之中。

    那瓶酸奶、那群鸽子、那棵石榴树,那扇紧闭的大门、那棵老树、那个女生,那长安街灿烂的朝阳,那景山山顶血红的残阳,一切都酿成了记忆里最无奈的乡愁。

    宋冬野在他的《安河桥》中唱到:从南到北,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其实每个在北京生活过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安河桥’,无论这座穿越过千年喧嚣的城市将去向何方,这座城市里的人又归向何处,你与这座城相遇的时候问声“你好”,分别的时候道声“再见”就已足够。

    所以,你好,再见!(孙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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